六月初，周老太太要去一趟寺庙。

    她每年都要去一次，因为寺庙里供奉了周清淮父母的长生牌。那个时候，周清淮和周清澄也要腾出时间过去。当然考虑到周清澄的腿脚不方便，老太太也不勉强她。

    这事原不是什么要商量的事情。但周老太太提出来今年要带叶栖烟一块去。

    先是参与家庭聚会，再是去带她给周清淮父母去上香，是已经全完拿叶栖烟当了周家人在看了。

    「哥，这事你也能同意？」

    面上没反对老太太，私下，周清澄一脸的不满。

    周清淮没说话，单手插兜，站在她二楼房间外的阳台。

    周清澄靠在栏杆上，面对着周清淮，「你和嘉嘉姐还没好？这都多久了？」

    周清淮看她一眼，温言说，「我和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叶栖烟和我迟早都要结婚，去那里是迟早的事情。」

    叶栖烟知道自己那点资料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最近和他频频示好，也确实和那个健身教练断了联系。

    似乎没有了秦嘉之后，他和她的一切又回归到了正途。

    那就照着这条路继续走吧。

    周清淮对周清澄说道，「清澄，我不强迫你接纳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只要平日里在奶奶跟前注意言辞就行。这一回，你就不去吧。」

    周清澄撇撇嘴，「我还是去吧。叶栖烟算什么，还因为她我不去尽孝了？还有，我也好几年没去了。嘉嘉姐说我应该首先把自己当个完全正常的人看，才能……」

    周清澄又突然停了。

    周清淮问，「怎么不往下说了？」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让你反感。我有预感，你和嘉嘉姐完了。」

    「生我气了？」

    周清澄突然有点委屈起来，吸了一下鼻子，连声音也带点哭腔，「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我们都很喜欢的人。就这样错过了，难道真的要孤独终老吗？爸妈去世之后，我看着你，一度觉得你这辈子除了我和奶奶，都不会爱人了。好像除了我们俩，天底下其他异性都是仇人似的。」

    周清淮轻笑一声。

    周清澄瞪他一眼，「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反正以后是要嫁人的。奶奶也不可能一直活着。你到时候就和那个你不爱的女人一起过下半辈子吧。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因为秦嘉，我这个哥在你那是没有一点好了。」

    「用你的话说，我也是为你好。」

    把周清淮给说笑了，「你和奶奶好好的就行，我自己的事情能处理。好了，你既然要去，就收拾一下。不是还要在山上住一晚吗？」

    「知道了。哥，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没好好吃饭，看着瘦了不少。」

    「还好。」

    像是一个必经的阶段。正因为有这个阶段，周清淮才意识到了秦嘉给他带来的危险性和后遗症。

    不单单是秦嘉要选择结束。

    他觉得他和她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隔天，他们四个人开了一辆车去的寺庙。

    是在C城外的一个著名风景区内。驱车过去四个小时左右。当天到，只能休息观光一下，隔天上去去上香，下午回城。

    周清淮自己开的车。老太太坐在后面。

    叶栖烟原本是要主动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却被周清澄笑眯眯的给拦了，「我觉得前面更宽敞舒服。而且你也可以陪着奶奶多说话。」

    就差阴阳怪气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反正你会哄老人，那就多哄点。

    叶栖烟优雅一笑，「好呀。」

    她给周清澄开了门，退开一步，示意

周清澄坐上去。

    「谢啦。」

    周清澄坐好，系着安全带的时候，故意去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周清淮，说道，「哥，你一路肯定不会无聊了。叶总可会说了。」

    周清澄不仅一句嫂子不喊，连一句亲近一点的姐姐都不喊，总是一口一个叶总。她要是不在跟前，就是直接喊名字了。

    「你少说两句就行了。烟烟说话我爱听，你反而显得聒噪。」周老太太看得出来周清澄故意针对叶栖烟，便护她一下。

    周清澄没所谓撇嘴，「我睡觉。哥，我连个蓝牙放点歌可以吧？」

    「你随意。」

    周清澄去连蓝牙的时候，发现车内显示屏上是连过别人的。她没多想，直接问，「哥，有人连过你的蓝牙啊。手机型号不是你的。」

    「嗯。」周清淮专心开车，却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在后视镜里与叶栖烟的视线碰上，很快就移开了。

    叶栖烟自然是知道周清淮从没有在车里放歌的习惯。一般也不会有人会在他车内连个蓝牙放歌。这显然是和他相对轻松的关系。

    不是周清澄的话，叶栖烟只能想到一个人。

    秦嘉。

    她暗自疏导，不重要了。反正他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

    车厢里全是周清澄喜欢的音乐声，她晃着身体，偶尔和周清淮说话。

    周老太太被吵得脑袋疼，说道，「清澄，音乐关了吧。我脑袋都疼了。」

    「奶奶，这是年轻人流行的，你也应该多听听，不然以后成老古板了。」

    周老太太没好气说道，「我还不想早走，你先给我关了。」

    周清澄吐吐舌头，只好将音乐关了。

    她听着叶栖烟柔声细语的和老太太聊天，干脆戴上耳机，侧过身体，转到车窗那边。她拿了手机，给秦嘉又发了个信息。这是她给秦嘉发的第多少条信息，已经数不清了。只知道没有收到过秦嘉的任何回复。

    她知道，不仅是秦嘉和周清淮的关系结束了。她和秦嘉那点脆弱的友谊也宣告破灭了。

    到了半山腰，秘书处那边早早就给周清淮他们订好了房间。

    秘书处的人因为叶栖烟的身份，就直接订了同一楼层的两个套房。一间是周清淮和叶栖烟的，一间是周老太太和周清澄的。

    去办理入住的时候，周清澄一把将她和周老太太套房的房卡直接交到了叶栖烟手里，「还得拜托你继续照顾奶奶了。我自己腿都不方便呢，而且马大哈一个。」

    这理由叶栖烟根本没法拒绝，接又觉得过分烫手。

    周老太太把房卡拿过来，对叶栖烟说道，「你别听这丫头的。」转头看向周清澄，「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我和烟烟住，你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