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凌厉的刀光将头顶的灯光都压了下去，闪过关温的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此时的他却舍不得闭上眼睛，眼睛里倒映出程止欢的身影。
程止欢那白皙又柔弱无骨的小手夺下了徐展手里的杀猪刀，那杀猪刀很大很凶，可落在她手里却仿佛多了几分乖巧感。
右手轻挽了一个刀花，尖锐的刀刃便抵在了徐展的脖子处，冰冷又无情，显得她那此时漂亮到极致的瞳眸越发冷漠。
关温只觉得自己心跳极快，这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的灵魂正为眼前这个曾经他看不起的女人在颤动，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一点，那不是能够用简单粗俗的男女之情能比喻的，而是一种对于强者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崇拜与颤栗。
关温愣愣的看着程止欢，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头顶的灯光很亮，灼热的夏天本该炎热，但他身体却泛着淡淡的凉意，可偏偏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因为某种涌起的情绪沸腾。
「扑通」一声，关温竟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程止欢：？？？
有病？
她扫了关温一眼，打算一会儿再处理他。
她看向被自己挟持的徐展，拍了拍他的脸，「你太自信了兄弟。」
徐展似乎也没想到程止欢看上去弱弱小小的却能从他手中夺下杀猪刀，一时间也愣在那里。
直到从脸上传来一阵凉意，他才回过神来看向程止欢，大脑好像还没有转过来，便有些呆滞的说道：「你的手好凉。」
程止欢：……
她挽了一个刀花，将杀猪刀收了起来，看向徐展说道：「顾行景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徐展已经恢复了理智，他颓废的坐了下来，「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他顿了一下，疯狂从他脸上退去，只剩下些许麻木。
「他……」徐展犹豫了一下，「你说他自己上台去演示技术了？」
「他能行吗？」
徐展在专业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应该说到了自负的地步。
事实上，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不然也不会让顾行景高价招揽。
可惜太过自负，以至于认不清现状。
程止欢什么话都没说，只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会堂此时的情况便同步到了她的手机上。
顾行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CR技术目前在我司已经完成了初步测试……」
徐展越是往下听越是觉得不可思议，顾行景对CR技术的了解，比他只多不少。
可怎么会……
「怎么可能？」徐展低喃道。
顾行景怎么会这项技术这么了解。
「为什么不可能？」程止欢反问道，「顾行景当年大学辅修修的就是计算机。」
「以他的聪明程度，想要掌握这个并不难。」
至少给大部分都是外行的人来讲解这门技术并不难。
徐展脸上显出几分颓色，「是我输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掌握了这门技术的核心，可实际上，顾行景比他更了解。
徐展身子彻底萎了下去，他满脸灰败之色，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罪人。
程止欢没再说些什么，她将手机关上，顾行景的声音便消失在了这休息室里。
她扫了一圈，走到了一边扯了一张纸下来，拿起旁边的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随后拿着那张纸条
走到了徐展面前，将纸条递给了他。
「若是你真的走投无路了，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
徐展下意识将那张纸条接了过来，捏在手心。
程止欢见徐展收下纸条了，将那把杀猪刀别在身后，随后弯下腰来将昏迷的管理员抱了起来。
管理员并不重，但她刚才大动了一番，再加上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抱还真是有点累了。
她微微蹙眉，抱着管理员走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关温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
「还跪在地上坐什么？」
关温下意识站了起来。
「手。」程止欢又出声道。
关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还真就听了程止欢的话，将双手伸了出来。
程止欢将管理员放到关温手上，声音凉凉的，「抱着。」
「走了。」
她说着便往外走，关温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徐展一眼，然后转身默默跟上了程止欢。
他看到她身后别的那把杀猪刀，杀猪刀很大很长，刀刃泛着冷光，许是开过刃，所以显得煞气十足。
可偏偏别在她身后之后，煞气被一种说不出来的驯服感压下，就好像程止欢这个人，本身比杀猪刀还要恐怖，不，或者说更深不可测一般。
关温只觉得脑子很乱，乱得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抱着管理员跟上了程止欢进入了对面205休息室。
「把门关上。」程止欢的声音在关温耳边响起。
关温也下意识听了她的话将门关上。
程止欢将那把杀猪刀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身子往后一仰，轻轻咳嗽了几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过手了，刚才在徐展面前还能强撑，眼下只有有些蠢的关温和一个昏迷的管理员，她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关温一听到这咳嗽声，那熟悉的感觉才涌上心头。
他一个激灵，迟疑的打量着程止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程止欢说着又是一阵轻咳。
她脸色比刚才多了几分苍白，就连唇色也泛着隐隐的白。
关温将昏迷的管理员随意的放下，快步走到程止欢面前，蹲下来，神情紧张，「你看上去很不好，要不要叫医生？」
程止欢摆摆手，她轻抿了一下唇，神色淡淡，但说出来的却泛着一抹冷意。
「现在该说我们之间的事了。」
关温：？
「我们……」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之间什么事？」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顾行景。」程止欢眸色泛冷，手放在了杀猪刀的刀柄上，仿佛只要关温不同意这把杀猪刀就会抵在他脖子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