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宫女忍不住,抿着嘴笑出声。
秦嬷嬷冷冷盯了她一眼,「下去。」
「是……」宫女脸一白,立刻福身退了下去。
「殿下,吃多了,肚子疼,到时候闹的要请太医,传出去就太不好听了!」秦嬷嬷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把容月面前的碗碟挪远。
「一会,吃完我多走几圈就好了!」容月站起身,又夹了一筷子鱼片,塞进嘴里,脸一苦。
姜的味道好浓!
即使这鱼片再怎么嫩滑,她也吃不下去了。
容月吃药一般的痛苦的把鱼片囫了,急急忙忙喝了半碗汤才觉得嘴里的姜味少了些。
秦嬷嬷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一点姜的味道,怎么比喝药还痛苦!」
「就是比吃药还痛苦!」容月嘀咕,下筷子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好了,殿下,吃饭只能吃七分,太饱了,胃不舒服!」秦嬷嬷从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唔,等等!」容月急忙捂住碗,仰头,可怜兮兮的道,「可是我还有好多没吃呢!」眼神不舍得从那些菜上扫过
秦嬷嬷忍笑:「日子还长着呢,再说这御膳房的菜式,哪儿是一顿就吃完的!」
不,容月舔舔油嘴,「糟蹋食物,是要遭天谴的!」
「遭不了天谴!」秦嬷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那好吧,容月可惜的看了眼眼前的那盘鸡丝豆苗,还有好多菜没尝呢,早知道刚刚就吃的慢点了。
「每样给我夹一筷子,剩下的撤了吧!」
秦嬷嬷没好气的瞥了她眼,接过碗,用筷子每样挑了几根菜丝放进碗里,十余道菜连细瓷青雨色碗底都没铺满。
容月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秦嬷嬷恍若未见,喊道,「快,把东西都撤了!」
这时,方嬷嬷满脸堆笑的走进来,笑嘻嘻的行了个礼,「奴婢给公主请安!」
「奴婢来得不巧,公主用膳呢,奴婢来伺候!」她一挽袖子殷勤的凑上去。
「不劳烦你这老胳膊老腿的!」秦嬷嬷不动声色的隔开她,「公主殿下已经用好了!」
「哪儿呢,公主明明还没吃完呢!」方嬷嬷眼睛一扫,见宫女正在撤膳,嘴角暗暗撇了撇,「主子用完膳,放下筷子,这膳食啊才能往下撤!」
「瞧瞧,你们,这都是什么规矩啊!」
「公主,你可不能对她们太宽容了!」
秦嬷嬷皱眉,「方嬷嬷,跟殿下你啊我的,这就是你的规矩?!」
容月慢悠悠的扫过去一眼,「新兰殿好多宫女都是出身如意宫的。」
「想来这规矩不好,也是旧主不曾严厉管教,方嬷嬷是这个意思吗?!」
方嬷嬷一噎,抬头对上容月似笑非笑的眸子,讪讪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容月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找事,面无表情的丢下筷子,「那你是想劝我把她们都送回去?!」
「也好,想来离了她们,莲妃娘娘定然很不适应吧!」
「方嬷嬷果然不愧是莲妃娘娘倚重的,这般贴心,既然如此,你就把人带走吧。」省的这么多人在她眼前转悠,头疼!
「公主恕罪!」随侍的宫女吓了一跳,纷纷跪下磕头。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奴婢如今是新兰殿的宫女,自然就是公主殿下的人,请殿下开恩。」
先别说她们回到如意宫还有没有她们的位置,就说被公主殿下退回去的她们,在这个宫里还有活路吗!
莲妃不会容她们,皇后自然
也不会做这个恶人,指不定被随便打发到哪里被磋磨。
「请殿下开恩!」
「你叫什么?」
「奴婢桃夭,请公主赐名!」
容月饶有兴致的挑眉,往后一靠,姿势慵懒,漫漫不经心的扫过去。
俯在地上的宫女,身穿粉色宽袖长衣,头戴一朵海棠纱绢花,层层叠叠的红色纱花上点缀着两粒米粒大小的细碎珍珠。
容月忽然想起来她虽然用精神力仔细扫过新兰殿,但倒是并未在意过这些宫女,不由道,「抬起头来!」
桃夭顿了顿,缓缓抬头,露出小半张脸。
她眉眼生的好,眉毛更是精心描绘,顺着眉骨弯曲后微微提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这般不安的垂着视线,低着眉眼,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脖颈,犹如一朵半开的桃花,只是相比较,口鼻一般,很是普通,但却与这脸,这眉眼,极为相衬,盈盈动人,娇艳如三月的桃花。
明艳含羞,不乏轻俏。
秦嬷嬷打量了一眼,拧紧了眉,看向方嬷嬷,方嬷嬷被她看的心口一跳,慌忙转过身,对容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
「公主,奴婢愚笨,说错了话,您别生气。」
「只有您教导奴婢做事的,哪儿有反过来奴婢教导主子做事的,您别生气,喝茶!」她讨好的捧了一盏茶送过去。
容月定定的看了她眼,朝桃夭点了点下巴,「认识?」
方嬷嬷神色一僵,干笑,「都是先前在莲妃娘娘跟前伺候的,奴婢若是说不认识,怕是也太假了!」
「放着吧!」容月可有可无的点头,「都下去,秦嬷嬷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桃夭神色迟疑,大着胆子抬头怯生生的看了眼容月,眸光一滑,微不可查的一顿,俯身叩头,「是,奴婢等人告退!」起身,带着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方嬷嬷犹豫了一下,把茶壶放到一边,也跟着退了出去,「奴婢一会再来伺候您!」
原本还带着几分压抑沉重的大殿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连带着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上不少,伸了个懒腰,她打了个哈欠道,「嬷嬷,我累了!」
内殿的窗户大开,徐徐春风吹过,早春三月的午间,安静平和。
「才刚用了膳了,可不能立刻就躺下!」秦嬷嬷跟着后面连声道,「殿下,奴婢叫人陪您去外面转转,这宫里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
「能有什么好玩的!」容月打了个哈欠,往软塌上一倒,陷在厚厚的皮毛里,舒服的眯眼。
跟莲妃皇后演戏讨论说话的艺术,比她在末世求生还累。
大概在末世,遇到任何不怀好意的,一字杀就是,在这里,每个人说的话,做的表情,都要仔细斟酌再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