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辽阳之战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但是整个辽东大地依然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建奴铁蹄之下,再无宁静之地。虽然天色和煦,但是人心却已经如入寒冬,遍地的焦土与尸骨,诉说着连天大战所带来的苦难与末世。
万历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辽东大地,但凡身上袍服带着点赤色的官吏皆面带悲色,君父驾崩,心中犹然伤痛!
至少,在面子上是如此。
虽然大明朝政治体制中的官吏如此,但是对于辽东的百姓来说,远在北京城,高高在上的万历皇帝死了,除了重新泛起对这个皇帝在位时间久远的念叨,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死了一个皇帝,哭一哭,能让我家米缸中多上一斗米面吗?
对于沈阳城百姓来说,哭皇帝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但是去总兵府衙念叨上两句恭喜,说上一句小公子安康,恭喜镇抚使大人喜得麒麟儿等等,都会得到一顿饱餐,至少没有人被哄走。
今天,大明朝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寅时一刻,辽东镇抚使,沈阳城总兵官李元的妾室,二夫人于府衙内院诞下一名男婴。
整个辽东,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自到场,恭贺镇抚使喜得公子,就连刚刚上任辽东巡抚的王化贞也派来亲信,送上贺礼,同时说明未能亲自到场的原因,辽阳城重建毕竟事关重大,须臾离开不得。
镇抚使府衙门口,此时人满为患,足足二十步宽阔的大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的亲兵正在高唱大名,迎接宾客。
“辽东布政副使,右参议王大人到!”
“辽阳总兵官,兵备副使薛大人到!”
“右佥都御史,辽东巡按,徐大人到!”
“宁远祖家祖大乐到!”
外院账房比门口更加拥挤......
“李家送玉麒麟一对!”
“唐大人送白玉翡翠一颗!”
“刘大人送黄金鱼龙一条......”
府衙内人人皆面带喜色,相互寒暄,李元此时在内院还未出来,由祖大寿和林忠负责招待客人。
“大人还未出来吗?”林忠刚刚与一位同僚寒暄两句,扭头向着刘贵问道。
大厅中,客人们都已经到,就等待镇抚使大人出现。
“还在内院呢,刚刚叫人去问候了,”刘贵探了探脑袋,向着院内众人看了两眼,都是辽东大地赫赫有名的人物,今天为了大人得喜事,各个如同萤火一般飞来。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若没有李元数仗定鼎之功,恐怕这些个文官之流,高门巨阀们皆眼高于顶,不会专门来此了。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李元正在内院陪着方玉儿。
“辛苦玉儿了,”李元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方玉儿额头上的汗珠,看着玉儿憔悴的面容,满脸的心疼。
算起来,从去年十月份到今年七月底,怀胎近九个月,已经到了临盆的时候,这些日子只要有空,李元便在后院陪着方玉儿,一方面给方玉儿些安全感,缓解压力,另一方面也使自己不那么紧张。
祖怡萱和二妹都笑李元道:“面对建奴的千军
万马没有见害怕的,玉儿妹子一个轻轻皱眉的动作反倒是让官人心疼半天,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总兵大人。”
可是谁知道呢?
来自后世的李元,在灵魂深处的孤独感不是方玉儿或者祖怡萱能够理解的,其他人更不可能理解,每每望见星空,此世的种种是否有意义?到头来一切的挣扎是否都是历史车轮下飘荡的尘埃?
李元并不是天生圣人,更不是什么天纵大才,面对着数以万计的人命瞬间成灰,心中也有所感,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徒然扭转历史发展的轨迹对后世会产生什么影响?
有时候,沈阳城总兵官的心中异常孤独。
可是,从今以后不会了,自己在这个世上有了一个骨肉相连的血脉,自己已经彻底融入这个世间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李元便寸步不离玉儿身边了,就连临盆的时候,隔着一道屏风,稳婆在里面帮助玉儿生产,李元在外面听到方玉儿撕心裂肺的呼喊,额头上的冷汗也是冒个不停,幸亏有祖怡萱和二妹在一旁照顾,否则,浑身冷汗的李元今天非要感冒不可。
经过长达两个多个时辰的艰难时刻,一声洪亮的啼哭打破了李府后院的一方天空。
“恭喜大人,弄璋之喜,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自有祖怡萱负责打赏,招呼稳婆,。
李元则一步买入屏风另一侧,去看望已经辛苦了两个多时辰的方玉儿。
方玉儿身子本就柔弱,虽然近一年以来已经滋补了一些,但是因为害怕过犹不及,身子骨架娇小,不能滋补过头,到头来生孩子时候反而坏事,不好生产,所以身子还是较弱。
此时刚刚生产完毕,方玉儿没有和李元说上几句话,就紧紧攥着李元的手掌,沉沉睡去,汗珠顺着发丝低落在枕头上,已经浸湿了一片。
过了一会,婴儿被用温水擦洗一番,浑身包裹着被抱到李元面前。
看着眼前有些皱皱巴巴的小脸,李元一阵恍惚,从今以后,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老爷,刘大人说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请您过去呢,”门外,小丫鬟过来催促李元。
“知道了,马上过去,”李元头也不回,只是看着怀中的婴儿,自是没有个够,越看越喜欢。
“官人,快去吧,别让人等着急了,”祖怡萱轻笑了一声:“以后有的是时间......”
“总是第一次当父亲,”李元老脸一红,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孩子交给奶妈,对着祖怡萱道:“你和二妹也去休息休息,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
“奴家一会安置好玉儿妹子这里就去了,”祖怡萱轻轻将发梢挽到耳后,作为主母,玉儿的儿子必须给祖怡萱教导,给祖怡萱叫母亲,这是大家主母的责任与权威。
安排下人给李元换了一身衣服,亲自帮助自己家官人将袍服整理妥当,祖怡萱才送李元出内院。
望着李元匆匆离去的背影,祖怡萱轻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北京城那位刚刚驾崩,我家中便诞下麒麟子......希望不要有人趁此乱叫嚼舌根。”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
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